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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:结婚三年没有孩子,冰面捡个弃婴,带回

2020-03-15 19:12

故事:结婚三年没有孩子,冰面捡个弃婴,带回后却害惨全家人



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:深夜酒吧


东北最冷的时候,青年渔夫五点钟就醒了。他是被冻醒的。


瘦弱的妻还蜷在床上,渔夫把所有的被子都给她掖上。她生病了,声带里有不详的撕拉声。妻一夜没睡,她问,你这是在干什么。


渔夫专心看着脚下,他在收拾工具。各种尺寸的鱼饵都按顺序摆好,鱼钩、刀子刚磨过,是锋利的,线也没断,又储了几包作备用。


他站直身子,哈着气说,我出去看看。


妻不相信问,这么冷的天会有鱼吗?


妻当初嫁给他很大程度就是爱上了他身上的朝气与沉静,他总是有办法,至少总是在寻找办法。他像一条隐匿在丛林深处的伺机发动的猎狗,健硕无比,目光如炬,宛如天神一般。


其实他这回出门心里也是没底的,他只是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,他必须出去看看。从冰块里凿出鱼的经历他也有过,所以万一呢,碰上好运的话又能开开心心吃一天了。


渔夫住的村子外面是一条宽达十几米的河,夏天,激流的河水滔滔不绝的翻腾滚动。这样的河流当然能孕育非凡的生命力,连鱼的脑袋都比其它地方要大。


渔夫他爹说,那是因为这条河里的鱼都爱动脑筋,只有勤于思考才能更好的活着。


渔夫问,那它们还让我们给抓住了。


他爹说,那是因为人比鱼还聪明。


而一贯强调聪明的渔夫他爹自己却不聪明。有一年发大水,喝醉酒的他突然没命似的往河里跑,说是要搂着鱼儿睡觉。渔夫他娘刚死,邻居都安慰说,他爹是爱妻心切,动了魂魄才不幸身亡的。


渔夫记得在什么地方读过这样的话:对一个战士而言,最好的归宿是死在战场上。那么渔夫最好的归宿也就是河流吧。


渔夫心里抑郁,不知道一大早干嘛想这些东西。他踹了一块冰上的木头,顺着木头滑行的方向,渔夫隐约看到一个小孩。这时天还没亮,空气透着一股幽幽的青绿,可他还是一眼认出,那是一个孩子!


渔夫急匆匆跑过去。只见他被裹在一叠花布棉袄里,嘴角的鼻涕结了冰。渔夫笑了,他想起他小时候鼻涕也结过冰,一抠下来还特别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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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顿时对这孩子生了怜惜。他还活着吗?


他一动不动,僵窝的跟死了似的。渔夫凑进去,鼻端还有点呼吸。看来小家伙还没死。他长得可真可爱,脸蛋红扑扑、肉嘟嘟的,四肢乖巧的凑在肚腩上。渔夫忍不住亲了他一口。


他一直想要个孩子,可跟妻结婚三年多了,就是要不上。没想到今天捡到一个孩子,想要把带回家,可她并不知道,这个孩子会害了他全家人。


村子算卦的说,渔夫应是大器晚成之人,所以会老来得子,不必着急。渔夫嘴上答应着,可眼看发小们都纷纷有了儿子,自己净成人家叔叔了。膝下无子,纵有一身捕鱼的本事也没人教了。


渔夫又想,不行,可不能再让他孩子打渔去了,守着一条河过日子多没意思。男儿应该志在四方。


正迷思的时候,孩子打了个好大的喷嚏,他发现自己在这鬼地方,委屈的哭了。


渔夫二话没说,把孩子一把揽回家了。


妻在烧茶。看见渔夫的动静吓了一跳,赶忙问起这孩子。渔夫如实说了。


妻又说,要是人家父母回心转意了,想要回孩子,可怎么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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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夫闷闷不乐说,到底是一条命,都给遗弃在冰窟窿上了,还有脸要走?


妻问,我们拿什么养他,他又不是咱骨肉,我可不稀罕他。


渔夫目不转睛在孩子身上,一边拿粗手指头逗他,一边无所谓说,也就多一双筷子,等他长大还能帮咱干活。再说,你这不是还没怀上吗。


妻觉得受到了冷落,闷声不吭的坐在床沿上。孩子笑了。


他是个乖巧的小孩。渔夫常给他讲春天的故事:春天冰川都融化了,鱼儿到处翻腾。


他常跟在渔夫屁股后面,帮渔夫拿捕鱼的工具。渔夫后面跟一孩子,让他觉得可有面子了。渔夫甚至感恩那对遗弃孩子的父母,不然自己凭啥遇见他呢。渔夫还觉得,孩子亲生的不亲生的根本不重要,重要是有没有那一分亲近,而亲近则是靠日积月累才有的。


他聪明,而且孝顺,真是得了渔夫的意。有天渔夫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本书,读到耶稣诞生的故事,于是更加有了心证。那个小天使一定是上天派给他的。


渔夫天天围着孩子转,孩子也天天围着渔夫转。唯独冷落了屋里的女人。


她经常伺候他们一大早出门,到了晚上才看到他们顶着一身的臭汗回家。男人碍于孩子,跟妻也不那么热衷了。


他们捕的鱼比以前多多了,可妻反牛牛游戏而觉得鱼多了家里太腥了。鱼腥味和男人的臭汗味不停的飘荡在她的卧室里,她捧着镜中日益枯萎的脸,一个人哭的很厉害,活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啊。


有一天傍晚,渔夫和孩子返家,发现她不见了。一样消失的还有村里算卦的那个男的。


渔夫恶狠狠的去厨房里面找刀!


留下孩子,他一个人持着砍刀出去三个月,回来后面黄肌瘦的,疲惫的让孩子给他下碗挂面。他认命了,妻是找不回不来了。


渔夫全部的寄托也就落在那孩子身上,只要还有这个孩子......


渔夫一边吃面,一边认真说,你以后别跟我捕鱼了。


孩子泪如雨下,爹,你不要我了?


渔夫说,瞎叨叨什么,没说不要你,是你到了该上学的时候了,你给我滚去上学去,考个好大学,见见外面的世界。你爹一辈子没离开过这鱼塘,这活法我经历过就够了,你再接着经历,可真没意思。


孩子跪在地上,许诺说,爹您放心,我一定考个好大学,以后挣钱孝敬您。


说也奇怪,孩子自从不再跟着捕鱼,竟犯上了怕水的毛病。连开个水龙头都哆嗦个不行。他还特别害怕春天。


渔夫说,你是冰窟窿后遗症,放心,有我在,你不会掉进去的。


他真的很聪明,加之过人的勤奋、毅力,在学业上走的顺风顺水的。他知道,只要在上学这条路走下去就能永远远离冰窟窿了,所以他要玩命的往上爬。


考上大学那天,渔夫摆了桌席。可他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,请亲朋好友吃过后,一个人坐在河边抽闷烟,思考人生的意义,思考活着的意义。他想,活着,可不是为了传承吗?这孩子考上大学了,自己本该高兴才是。


渔夫的衰老开始加速了,他常常看妻过去化妆时候的镜子,看脸上的蚯蚓一条条盘上去,他长得真像一块土嘎啦。


渔夫托人买了一台小灵通,没事就给孩子打电话。有回孩子上着课呢,渔夫一个电话打过去,弄的孩子怪紧张的。渔夫说,没事,就是问问你的情况。


这样的情况多了后,孩子也觉得烦了。他们开始失语,孩子觉得没什么可以跟他沟通的,他已经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,可渔夫还是那个在大冬天凿冰窟窿捕鱼的可怜虫。


孩子恐惧冰窟窿,于是恐惧和冰窟窿相关的一切东西,包括那条河,后来也包括渔夫了。


有次,渔夫给孩子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打通后积蓄的愤怒终于爆发了。孩子接了,渔夫说,你现在,立刻,马上回来,我要死了。


孩子买了当天的火车票,拦了好几辆货车,才连滚打趴的回到了这个不毛之地。老远就看到苍老的渔夫杵着一根铁铲站在冰河上抽烟。他招呼孩子过来。


孩子看到了冰面,瑟瑟发抖,可碍于渔夫的要求,还是过去了。


孩子问,爹,咋了。


渔夫说,我不明白。


孩子问,你不明白啥。


渔夫说,我不明白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你抱回家,我的生活会不会是这样,我老婆可能就不会跟人跑了,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.......


爹!孩子被一股强烈的情感包围,他跪在冰面上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
渔夫也不说话,眼睛里是浑浊的白茫茫的一片。


谁也不知道他们对峙了多久。


春天来了。(作品名:《冰面上的孩子》,作者:深夜酒吧。来自:每天读点故事APP,禁止转载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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